回了家。
这是他第一次偷书,可孔乙己说“读书人的事,窃书不算偷也”。所以,从来对偷的行为深恶痛绝的他,内心对此没有愧疚,自责,很是坦荡。
那时他尚在读小学,许多不认识的字都是联系上下文,连估带猜识记的。看《尤三姐》却也为柳湘莲的草率,粗浅痛恨了一回。更为妙人儿尤三姐的忠贞,刚烈惋惜不已。读《孔雀东南飞》,至于焦仲卿与刘兰芝,生前心心相印,死后化为孔雀团聚,也使人终于舒缓过来了那口气。甚至有几分羡慕起他们来。
附近劳改农场里面有很多劳改就业人员,其中不乏旧军人,旧知识分子。有一个国民党显赫人物的侄子,因为有国民党党员身份,以及在国民党衙门任过职,而被强制在这里劳改,刑满后就留在了农场就业。
这个农场以茶叶,水稻为主业,也种植水果,蔬菜作为辅助产业。
因此山里,路边,河边,都散布着农场的茶叶地,水稻田,牛房。
这个老人当时年已近六旬,主要工作就是放牛。
老人放牛时会经常带着一些书在身边,随时翻阅。他见到了老人手中的书,就如铁器遇上了磁铁。那时候,清代文康所著的《儿女英雄传》(原名《金玉缘》),可说是千金难求,百里难遇的稀罕之物。但是,这位老人手里就珍藏有一本。可谓书不离人人不离书。
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不知道老人是如何做到的。
为了这本珍贵的古书,他黏上了老人。每天好似魂魄被勾住了一般,一准一早就出现在老人居住的牛房门口。在书籍没有到手之前,整天围着老人转来转去,喊来喊去。一口一个伯伯,嘴甜的犹如抹了蜜。无论老人在干什么,他都极度热情的帮打下手。直把一个耄耋老人乐得小眼直眯缝,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。后来,不仅把这本绝不肯轻易示人的书送给了他,还十分大方的把其他书籍也乖乖奉上了。他给老人带来了欢乐,舒心,老人在晚年遇到他这样一个知己,太感动,竟提出要与他结拜为弟兄。
卻明的父亲家规十分严厉,绝不容许子女僭越辈份!并一直告诫子女,越辈会“折寿”。老人关于与他结拜一事,他不能直接拒绝。只得以含混敷衍的方法拖着。最终不了了之。
后来,结拜之事还是传入卻明父亲的耳里,为这事,性情豪爽的卻父,着实开心大笑了好几天。
这本《金玉缘》使他接触了关于江湖,侠女,寺庙,陷害,救援,缘分,姻缘,报应等概念。深深滴喜欢上了十三妹(何玉凤)这个替父报仇的美丽侠女。也尤其羡慕安骥的一拥二妻。且都是绝色美女。
他无论到公社,到区上,或到学校去,当地农场的一个中队,是他的必经之路。这个中队,实际上就是一个制茶车间。
这个车间有三个老革命,其中有一个资历很老,是老红军。
前往车间的大路边有一个巨大的晒坝,从这个晒坝经过,就会看到在这个晒坝角上,居住着三家人家。住房与住房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。这三家人家要么喜欢经常敞开房门;要么喜欢在晴天将桌椅板凳搬出来,摆在露天里。然后,在那里喝茶,抽烟,嗑瓜子,吃零食,还有看书!
他看到了他们家桌上摆放的书,是《红旗谱》,《星火燎原》,《精忠说岳》。他的眼睛亮了,目光落在了书上面。他欣喜若狂,由于紧张,心也不由自主的“咚咚”的跳动。
他马上搭讪着黏了上去,嘴里甜甜的喊起“朱伯伯,牛伯伯,马伯伯”来。见人家劈柴便去帮着捡柴块,码柴片;见人家砌圈垒房,就去递砖提浆。
这份乖巧,可爱,机动,灵活。既引起了三个老人的注意,又使他们产生了喜爱之情。更猜到他一定有某种目的。
这三个伯伯都有好书。尤以朱伯伯的那本残破的《星火燎原》,对他最有吸引力,引得他茶饭不思。他对这本书梦寐以求,无论如何都想得到,心满意足地尽情的一观。
这本书,大都出自中共高级将帅,红军士兵,也有极少部分出自参加长征的革命家之手笔。是最艰苦卓绝的红军长征时期的全景回忆录,是中国共产党,中国革命,中国人民军队的伟大史诗。战争的硝烟,艰险的道路,恶劣的天气,极度的饥饿,凶残的白匪······这一切仿佛都在他眼前弥漫,展现。
曾在八路军队伍里当过侦察员的牛伯伯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并点破说,小鬼头,你是在打书的主意吧?
而老红军朱伯伯则对他疼爱得不得了。不仅把书送给了他,还常常把他留下来同他们一家人吃好吃的。还给他讲故事;讲做人的道理。每次见到他从门口过,都要把他叫进家里,或留他吃饭,或塞给他水果零食之类。
他的哥哥在大队小学代课时,珍藏有一套《红楼梦》,用牛皮纸包着,把它锁在书柜里,精心保管着。恰好第一卷被他的好友,农场的一位青年农工借阅。当那人把书还回时,他随手放在了书柜之上,而忘了将它锁进书柜里。
这书放置于显眼位置,恰巧被卻明看见了。当时可说是

